闹市,给贫民安个家——民国时的救济院
政府创办的社会福利机构,从清末时就有,称为“普济堂”,分开男老人院、女老人院、发疯院、旧瞽目院、新瞽目院五个部门。新瞽目院创办者为总督谭宗麟,发疯院从民国起则由卫生局办。后来,五院改成三院,女老人院、男老人院、瞽目院,分设三个不同地方。



老人院创自清雍正年间。广州北面的皇华寺收容无依无靠的老妇;乾隆时国运昌盛,在东较场再开设男老人院。两处均由督粮道派员负责,每人发补贴5钱,后升为1两,3年发一次冬衣,折合1050文,凡死者拨殓葬费1两8钱8分。每月发一次粮,平时自由行乞。因名额有限,官吏也从中把持,流弊甚多。



1919年下半年,民国在广州的新督莫荣新说没钱,下令停发,直到陈炯明回广州,下令黄强接管。黄强是个将军,无暇料理,交由法国大教堂石室的魏得茂主教(法国人),每月由政府补贴3千元。经费不足,主教长期派人回法国为广州老人募捐,后来他被评为广州的“荣誉市民”。贫苦的老人在石室周围安排了住的地方,因伙食太差仍外出行乞,晚上才回石室,早出晚归后来竟形成传统。至今,仍有些当年被安排者仍住在石室周围,他们的生活已经很差。



瞽目院其实就是盲人收容所,原是清末两广总督张之洞创办。民国13年,把部分改为盲人学校,教育局主办。市长孙科同情盲人的痛苦,提出办“福瞽工读学校”,拨款2500元作开办费,以后每月补助200元。部分盲人是天主教徒,曾因反对院里的某些措施,举行暴动反对。军警来之后,还殴伤军警多名,直到公安局派员来才把场面控制住。



1926年7月,教育局办一个市立贫民教养院。局长刘懋初认为高岗的贫民生活艰苦,教养院应予收留,老者养之,幼者教之,并分文科和工科,孩子听课,学习织藤。社会反应相当不错。但因为尚有许多贫困者没法进来,到1928年,市长林云陔发出宏愿,办一个规模大的贫民教养院,尽量收容本市的贫民。计划中,第一期收乞丐,第二期收无业游民,第三期收贫民。8月成立筹委会后,主任黄焕庭提出,在蚬壳冈和马鞍选址然后建院。可是,林市长非常着急,催促他们赶快先把乞丐先收起来,以免把广州城变成“乞丐窝”,因为包括外省的乞丐都涌来广州。筹委立即改变计划,一则催工务局赶快绘图,准备施工;二则请公安局到马路上统计乞丐数字,作为将来建筑规模的参考。



林市长经考虑决定,过去办的几个机构如普济院、贫民教养院等都该合并,重新规划。如普济院改为临时收容所,收盲哑和老人两类,派了得力的人管理,气象果然一新。此外,还根据省政府“贫民教养院组织法”调整工作,如男老人院,正副院长下分设四股,老人、盲哑残废、少壮、总务,每股设主任一人,使工作明确分工。11月,贫民教养院在石牌成立,黄焕庭为正院长,院里占地3900亩,贫民宿舍32座,办公楼则是一间学校的洋楼,全部费用由政府负担。



1931年,社会局长简又文前来视察,认为石牌地方太大,太涣散,对贫民照顾不周。于是,石牌教养院改为“第一救济院”,专收少壮贫民;在今东风中路的钱局前的惠老院,改为“第二救济院”,专收年老贫民;把钱路头(东风中和中山三路之间)的地方改为“第三救济院”,收盲哑残废男女贫民,三院同属社会局。



1933年,根据南京颁布“救济院条例”,广东省再作调整,把贫民救济院改为政府主办的“广州救济院”。政府每月拨16000至18000元,接收贫民近5000人,每人每月4元伙食费。至此,救济院还准备收到6000人,工作人员俸禄和办公费6000元,每月需30000元。



为减轻社会负担,救济院设了工艺场,做扫把和结纱,但规模不大,做工的只有100人,许多人还是没活干,主要没钱投资发展新项目,社会局又争取赛马会的余款4500元,成立另一些工场———撕葵扎子、把锤椰衣、织毛线,做出各式产品,除少量市场推销,其余由政府出面组织学校机关团体购买,使销路不愁。此外,还组织一个农林场,虽说近4000亩,但山冈地占八成。场内种稻米、蔬菜、水果,还有牛羊、鸡鸭鹅,派出专业工人十余人,每月工资3—6元;散工平日每天派十多人,农忙时派五六十人,每天工资1角至3角。救济院开辟这里另有深意,让贫民学会农作,将来回乡可以自食其力。安排在这里的有2000贫民,人人有活干,个个学农艺。



住如此多的人,每顿饭、每件衣服其实都要费心思,好在那时办事公正,如订做衣服,找一批服装商到救济院投标,结果“华盛号”出价最低,拿到近5000件的制衣服生意;石牌缺100张碌架床,也通过投标,让泗记号承办。但贫民被源源不断送来,经费也有限,于是发动大家想办法,如省银行副行长、烟酒印花局长等都捐来1800元。那时物价便宜,这个农艺场三十座宿舍的建设费总共才二千多元。那年5月12日、13日普降大雨,救济院在钱路头地势低洼,水浸至5尺以上,市长、社会局长和全体员工都亲临现场看护贫民转移。



石牌的2000多收容人员都是少壮派,懒散、无纪律,由陈济棠下令派5名军官团的军官来施教,操练、球类,结果“积弊肃清”,纪律大大增强,出现大家都想不到的新气象。石牌处喝水比较困难,最初的几百人全用井水,后来人多,饮水就相当困难。陈济棠知道后,让人送来一部500匹电动机抽水,加建一座水塔,终于使井水长流不断。晚上,电动机用来发电,使救济院点上电灯。贫民中相当部分是外省来的,作为非本地人,市政府没有他们的开支,决定遣回原籍。当时河南省80余人、江西20余人,还有浙江山东湘北四川共100多人,都由广东政府买好船票或车票送回去了。



陈济棠时代,建设和福利都搞得不错,老一代人中,都叨念着这种德政。

文献资料来源:2007-04-01   羊城晚报-B3

作者:李明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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