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觉民,一百年前的那个年轻的生命幻化在舞台上,能给今天恶搞遍地,笑闹成风的“爆笑”舞台带来什么样的气息?林觉民是一个一百年前的知识青年,是个壮志未酬身先死的热血愤青,是个儿女情长又无限浪漫和理想主义的男人,与今天,与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吴晓江(《与妻书》导演)
2011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而林觉民是黄花岗72烈士之一。由中央戏剧学院客座教授、国家一级导演吴晓江执导,著名编剧龚应恬执笔,广东话剧院倾力演绎的大型话剧《与妻书》于2010年元月5日晚,在广州黄花岗剧院揭开神秘面纱。最新消息,这部戏即将穿越海峡,到台湾演出。
林觉民,字意洞,号抖飞、天外生,福建闽侯(今福州)人。1902年考入福州全闽大学堂文科,开始接受民主革命思想,推崇自由平等学说。1905年回乡与陈意映结婚。1907年毕业,考入日本庆应义塾大学文科攻读哲学、日语、英语、德语,后成为同盟会一员;1911年4月27日(农历三月廿九),参加同盟会广州起义,受伤被捕,从容就义。遗体后被安葬在广州黄花岗,为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黄花福州十杰之一。
林觉民是著名书法家、政治家林长民的堂弟,也是中国著名建筑师林徽因的堂叔。
林觉民在参加起义之前,给年轻妻子留下一封著名的《与妻诀别书》。中文课本常选该文为范文,如中国大陆高中语文课本及中国台湾地区国中中文课本、中国香港会考中文课本等。
陈芳佩,字意映,福建螺洲人,出生名门,家学渊源,是陈若霖的后代。她的父亲陈元凯,号陶庵,是光绪己丑科(1889年)举人。其同宗之人陈宝琛是末代皇帝溥仪的老师。
意映幼承家学,精工诗文,光緖三十一年(1905年),嫁给林觉民。当时林已是革命者,陈意映对其革命活动给予了积极的支持。由于秉性相同、信念相通,因此她和林觉民的感情非常融洽。觉民常说:「吾妻性癖好尚,与余绝同,天真烂漫女子也!」林牺牲后,意映悲痛欲绝,惟以肚子里的遗腹子为安慰,此子出生后取名林仲新。
陈意映一边抚育仲新,一边以写诗填词悼念亡夫,有《双栖楼集》遗世,作品皆哀婉凄绝,不忍卒读,两年后(1913年)忧郁成疾,不幸逝世。
林觉民的故居,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杨桥路86号,坐西朝东,三进,四周有风火墙。
近代才女林徽因(建筑师、教授、诗人、作家,夫婿梁思成)作为林觉民的侄女,曾在此居住。著名文学家谢冰心也曾在此居住。一处民居出来三个名人,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现辟为福州辛亥革命纪念馆。
【寻找林觉民】
1911年4月27日(辛亥三月廿九)广州起义失败,喻培伦、方声洞、林觉民等72人罹难。后由革命党人潘达微冒着生命危险,以记者的身份四处奔走陈情,更不惜典屋购地收殓烈士遗骸。在太史江孔殷的帮助下,觅得坟地,将烈士遗骸葬于红花岗,改名黄花岗,称“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
现位于广州市先烈中路的“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园”于1918年由林森及方声涛募捐修建,后又经过扩建,目前占地13万平方米,包括刻有孙中山手书“浩气长存”的正门牌坊、纪功坊、自由女神像、黄花亭、四方池、龙柱、碑廊等建筑在内,规模宏大,气魄雄伟。
2008年,广东话剧院院长柏崇新站在先烈路上,这里已经成为广州的地标,他想到要做一个关于先烈的戏剧,把这个地方发生的故事搬上舞台。经过与著名编剧龚应恬的几次会面后,目标确定在了写《与妻书》的林觉民身上。
林觉民及其《诀别书》之所以早就广为人知,主要是因为福州人林森, 1911年春,林文、林觉民、方声洞等前往广州参加起义的经费就是林森帮助提供的。1919年林森在广州就任非常国会参议院议长期间,鉴于“草葬黄花岗72烈士之骸骨,尚是一堆荒土”,感到有愧于先烈。于是,在孙中山先生的支持下,林森倡议向海外捐资并亲自主持了黄花岗烈士陵园的修建工作,还于1919年4月29日(农历三月廿九)主持了盛况空前的黄花岗烈士的公祭活动,编纂了《碧血黄花集》和《黄花岗烈士事略》,为72烈士树碑立传,大力宣传烈士的革命精神,弘扬先烈的浩然正气。
1924年春,林森收到林觉民父亲林可山寄来的两封烈士家书(即《诀别书》),其中就有《与妻书》。
柏崇新拿到这个创意后如获至宝,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文化厅对这个题材进行了充分肯定,五十多岁的他像孩子一般开心,他心存着对文化厅领导的感激,在随后的几个月里,他和龚应恬、吴晓江每个月都会聚一次讨论,他们专程去了福建林觉民故乡,去和这个一百年前的青年对话。
【崇高的失败】
作为参与林觉民的扮演者,鞠月斌乐在其中,也泪在其中。首先是林觉民的个人魅力与做人做事的方式深深地吸引着他。起初,他和所有人一样,都会在心中反复叩问同一个问题:林觉民为什么要选择死呢?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矛盾,任何一个理由都可以阻止他做出死的选择,可那个时候,他就是坚定地选择了死!当看完剧本和《林觉民传》之后,鞠月斌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突然明白了,作为一个热爱自己国家、有着坚定信念、愿意为了博爱和“仁”字而死的殉道者,林觉民将为艰苦危难的革命之路迈出第一步,他坚信“只要你走了,自然会有人跟上来”,所以在林看来,失败何尝不是另一种成功!所以才有了“崇高的失败”。
陈意映的扮演者杨春荣在整个排练过程中,让自己的心真正地静下来了,她说要让自己看到的都是美好。她一次次完成角色所需要的“成全”与“相随”;努力忘记所有的表演的技巧,而努力地用心去紧紧抓住角色内心的主线——“成全”与“相随”,用自己的心靠近陈意映的心,在排练过程中她数度哽咽,在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前要她作为代表讲话,她更是心中暗涌,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导演吴晓江祖籍广东中山,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但此时他默默地祈祷:林觉民,您和那些静静安卧于黄花岗的先烈们,给予我们火炬与力量吧!今天我们可能已经不太需要用牺牲生命来换取进步了。但是,对于社会的进步,对于当代文明的建设,对于理想社会的追求,依然需要我们付出很多的代价。吴晓江在广东话剧院的临时宿舍里一呆就是4个月,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到黄花岗去感受一下,他们的努力是否能唤起那些一百年前的先烈们呢?
【林觉民与切·格瓦拉】
广东商学院的江冰教授在2010年元月6日的研讨会上表示,林觉民是他非常熟悉的一个人(同为福州一中毕业的学生,对林觉民的事迹比较清楚,而且他的家住在三坊七巷不远的地方,父亲曾在那个鼓楼区当过区委书记)。江冰就是在那里长大的,对那个地方很亲切,对林觉民也是很有感情的。他感觉选择在黄花岗这样一个地方来纪念这样一个烈士是非常有意义的,这样一个烈士他留下了千古传颂的名篇《与妻书》,大家在《与妻书》里可以发现,它的语言跟《陈情表》的语言表述几乎是一脉相承的,也就是说两千多年了,这种传统的东西没怎么变化。
今天看《与妻书》,仍然很受感动,它里面几个自然段之间的递进,其中夫妻之间那种最深厚情感的东西,是非常令人感动的。从林觉民和他的妻子身上,可以看到一个新时代的男女关系。现在所有写主旋律作品的编剧、导演其实都是在主旋律表达和人性表达之间痛苦摸索的。《与妻书》主要表达的是夫妻之间特别深厚的爱,一些人性的细节和“我可以舍弃小家而顾大家”的中华民族传统精神保留了。《与妻书》是一个典型的个人叙事,如何在个人叙事中表达出那样一个时代、那样的一群人飞蛾扑火一般把自己的生命放出去,他们到底追求什么?我们可能要表达的是这样一种情感。最后他提出:这台戏最后要接受考验的其实就是能不能抓住年轻人,要告诉年轻人什么?这是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林觉民他让我们感动的到底是什么?这是需要告诉年轻人的。
著名表演艺术家潘伟行表示主旋律这个词很可疑,主旋律应该是音乐上面的事,戏剧把它拿过来了。主旋律是什么?这部戏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切·格瓦拉》,不是看完,看到中间就想到了。切·格瓦拉是一个革命者,他是一个寻梦人,他的梦很伟大。现在又出现一个寻梦者林觉民,因为看戏的原因潘伟行回去重读了一遍《与妻书》随后潸然泪下。
【光荣与梦想】
柏崇新是上世纪80年代初期的配音演员,日本电视连续剧《血疑》中的光夫、《排球女将》中的教练、电视连续剧《霍元甲》中的霍元甲都由他配音。
1971年柏崇新中学毕业,适逢广东省话剧院来北京招生,柏崇新报名应试,成绩名列前茅,顺利进入广东省话剧院学员班。通过三年多的刻苦学习,柏崇新逐渐成熟,掌握了话剧表演的基本规律。1974年,柏崇新由学员班转为广东省话剧院的正式演员,并在舞台上塑造了一系列艺术形象。一干就是数十年。期间有大约十年的时间柏崇新离开了他心爱的舞台,但是他的心一直牵挂着舞台。所以他回来时立刻爆发了巨大的能量。
2010年元月5日,《与妻书》在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对面的黄花岗剧院上演。开演前,柏崇新站在前面,要求全场观众起立,为先烈默哀,所有的观众都站了起来,场面凝重,即使现在柏崇新说到这些声音还会低沉喑哑。见到我的第一面他连着说了很多句,我是真的很爱戏剧,很爱《与妻书》,这是他梦的开始。
通过省文化厅和对台办等上级领导的努力,《与妻书》将在3月下旬赴台演出四场。他们希望在辛亥革命100周年和促进海峡两岸的文化交流做出更大的贡献。无独有偶,在《与妻书》广州首演的元月5日,中国台湾的舞台剧《宝岛一村》同时在广州上演。
文献来源:2010-03-07   信息时报-C06
作者:卢一鸣 方元 段丁 卢小狼 李利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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