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世藩:儿科圣手在家中做病毒实验

    钟世藩(1901-1987),著名儿科专家。中山一院首批国家一级教授。1930年毕业于北京协和医学院,之后又取得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医学博士学位。1946年来广州,任广州中央医院院长兼儿科主任、岭南大学医学院儿科教授。1949年被世界卫生组织聘为医学顾问。1953年院系调整后任广州中山医学院儿科教授兼主任。曾任中华医学会儿科学会委员、中华儿科杂志编辑委员、中华医学会广东分会儿科学会主任委员等职。

    他很严肃,话很少,但对医学追求如火般热情,以至于他的儿子认为他一生都在追求未知数,不停攻克医学难关。

    他是著名的儿科临床专家,但是他又是一个研究者,对病原微生物的研究有着重要贡献。

    他是一名医学精英,却致力于用最简单、有效、价廉、安全的方法治疗病人,他写作的书籍《儿科疾病鉴别诊断》一再重印,至今仍是儿科医生案头参考书。

    他就是钟世藩。

    如今他的儿子、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继承了他的衣钵。钟南山坦言受父亲的影响,“如果不能解决病人的问题会一直追到底。”

    照片里的钟世藩穿着中山装,戴着一副眼镜,淡淡地看着这个世界。这名严肃认真的知识精英即使在“文革”时代被派去洗奶瓶,也仍然把奶瓶洗得干干净净。

    全班40人,毕业时淘汰只剩下8人

    钟世藩1901年出生于厦门,他是一名孤儿,从小和叔叔一起长大。1924年聪慧有加的他考上了北京协和医科大学。这一年学校只招了40名新生,是很难考上的。协和医科大学采取的是淘汰制,到1932年,一个班40名学生只剩下了成绩优异、出类拔萃的8名学生,钟世藩是其中之一。毕业之后又取得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医学博士学位。

    “父亲一生都在追求未知数,他总是在寻找什么。”钟南山回忆父亲时说。钟世藩的一生确实与病原微生物研究紧密相连。早在20世纪30年代,钟世藩与谢和平在协和医学院研究肺炎球菌时发现,用加有不同型别肺炎球菌抗血清的琼脂平板来培养肺炎球菌,在相同血清型别的菌落周围形成一个沉淀环,细菌繁殖受到抑制,认为这是一种特异性的抗原抗体反应。这种方法不仅缩短了鉴定该菌的时间,且提高了可靠性。这种实验诊断就是目前广泛应用于临床和实验研究的免疫单向扩散技术的先驱。

    去世前一天还在讨论病毒学

    不单是青年、中年,甚至晚年,钟世藩都痴迷于病毒学研究。“即使是在1987年6月,他走的前一天,他还在跟我讨论病毒学研究。”钟南山回忆。

    20世纪50年代,钟世藩创办了中山医学院儿科病毒实验室,利用实验室从事病毒研究及培养研究生。这不但是广东省而且是全国最早创办的临床病毒实验室之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在他身体有病,行动不便的情况下,还将病毒实验搬到家中观察。

    早年父亲在岭南大学医学院时,钟南山才10多岁,父亲就用自己的工资买了很多小白鼠,一天到晚在家里做脑炎病毒实验。老鼠的味道很大,很多人要找他问路时,邻居总会说,走到闻到老鼠味的地方就是他们家了。

    可惜的是,在“文革”期间,研究被迫中断了。钟世藩的学生、儿科教授沈皆平认为,钟世藩在病毒学研究上迈出了对分离病毒探索的第一步,证明小白鼠胎鼠可以用做分离病毒的动物,还没有达到分离出已知或未知的病毒的目的,就被迫终止了。

    临床用药简单 慎用抗生素

    钟世藩做的研究最终还是为了临床。他不单在科研上很严谨,在临床上也很严谨。“他很为病人着想,废话很少,在查房、看病时讲话也很少,但是他一发言就切中要害。”让钟南山印象深刻的是父亲责任心很强,从来不轻易下诊断。

    钟世藩非常严肃,有时候吃饭时甚至一句话都不说。不过他对待病人的态度很好,也并不会因为别人是普通人家就看不起人。“对于有权势的人,父亲也不逢迎拍马。”钟南山回忆父亲经常在家做研究时也有病人上门了,钟世藩只是皱皱眉,照样给病人看病。

    钟世藩虽然沉迷研究,但是临床用药倒是非常简单。“他经常只开几个药,很简单,搞得病人都不相信。”钟南山称,现在很多儿科医生一看感冒发烧就用抗生素,但是父亲用抗生素非常谨慎,很少用,只有很需要时才使用。

    晚年写书留下临床经验

    钟世藩的晚年也仍然奔走在医学的路上。1975年,他决定把自己几十年临床经验总结出来留给后人。他开始写作《儿科疾病鉴别诊断》。因为在国外儿科疾病有很多仪器可以检测,但是在中国,由于国情不同,只能用简单的检查方法。“所以父亲就从临床体征开始讲,从症状开始阐述,考虑是什么疾病。”

    当时钟南山从北京回到广州。看到父亲经常趴在桌子上工作。原来他的眼球辐辏功能严重失调,视力显著减退,身体也很衰弱,“只能盖住一边眼睛,用一只眼睛看,另外一只眼睛休息 ”。实 在 无 法 看 清 外 文 字 母时,他就请馆内的年轻同志帮助辨认。钟南山问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坚持,钟世藩还是一股倔劲:“不做点东西,难道让我等死么?”这本书出版后深受读者欢迎,一再重版印刷。

文献来源:2010-10-13   南方都市报-AⅡ14

作者:薛冰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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