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士班志气凌云
辛亥革命前后,为顺应推翻封建帝制的潮流,戏剧界出现改良戏剧的运动。
清光绪三十年(1904),柳亚子、陈去病创办戏剧杂志《二十世纪大舞台》,主张重视戏剧的社会作用,提倡编演有利于反清革命的历史剧和时事剧,以唤醒国民,激励士气。同时在语言和表演艺术上也要有所改革,使观众能够接受。
粤剧界为善不甘落后,纷纷响应号召,把传统地方戏曲与社会革命新风紧密联系,革新图强。粤剧志士班便是粤剧改良运动中那“吃螃蟹的人”,其对粤剧艺术的发展所产生的影响,不可估量。说到志士班名称的由来,还有一段小插曲:辛亥革命前夕,革命党人为了利用戏剧作为革命宣传的工具,与一些进步粤剧艺人合作,组织改良班,专演进步戏剧,取名志士班。由于志士班不属于粤剧八和会馆,一些粤剧艺人戏称为“九和班”;又因志士班不乘红船,喜欢自制一种涂抹成绿色的船,故又有“绿船班”之称。
志士班成员大都是受到民主革命思想影响的青年知识分子,如记者、学生、工人、店员,较为出名的有陈少白、程子仪、李纪堂、黄鲁逸、黄轩胄、姜魂侠、郑君可、靓雪秋等。志士班大多数演改良粤剧,少数演话剧(文明戏),主要是编演新剧抨击封建制度、支持民主革命。
志士班的胚胎为采南歌剧团,始创于光绪三十年(1904),该团原来叫“天演公司”。进步人士程子仪与陈少白、李纪堂商议扩大革命宣传事宜,谈到报刊的宣传作用不可忽视,但美中不足的是一般群众识字甚少,仅靠文字宣传很难收到良好的效果,于是建议“创设戏剧学校,编制各种爱国剧本,招收幼童,授以相当教育,俟其学业有成,乃使出而实行表演”。陈少白、李纪堂两人十分赞同程子仪的主张,于是决定由陈少白创作剧本,李纪堂出资2万元,再加上其他人合捐的1万元,总共3万元开办戏剧学校,招收了80名12~16岁的青少年为学员,专门训练,教授戏剧表演技巧,一年后登台演出。
光绪三十一年(1905)底,采南歌剧团在各乡及港澳等地演出,上演的粤剧有《地府闹革命》、《文天祥殉国》等改良新戏。当时舆论评价采南歌剧团“所排新戏颇博世人好评,实开粤省剧界革命之新声”。该剧团后因资金不足、经济困难而无法维持,创办一年多便被迫解散。
严格地说,真正被称为“第一个粤剧志士班”的剧团是优天影。优天影于光绪三十三年(1907)创办于澳门,成员有不少是新闻记者。革命党人冯自由在《中国革命运动二十六年组织史》一书中写道:“自广州采南歌剧团解散后,粤港两地志士黄鲁逸、卢梭魂、欧博明、黄世仲、李孟哲、姜云侠等更组织优天影新剧团于澳门。诸志士多粉墨登场,现身说法,对于暴露官僚罪恶及排斥专制虐政,不遗余力。粤人颇欢迎之,号之曰‘志士班’。”
优天影的演员主要有郑君可、姜云侠、靓雪秋等。郑君可演男花旦,扮相美丽,秀目流盼,桃靥含春,颇为诱人,加上演技不俗,遂名噪一时。姜云侠演丑生,以扮演《盲公问米》的盲公而蜚声粤剧舞台。靓雪秋是廖仲恺的胞弟,在剧团担任小武。
由于该团是业余剧团,以宣传革命为目的,票价低廉,演员收入很少,有时甚至揭不开锅。每当剧团吃饭发生困难时,黄鲁逸便亲到菜栏拾取黄菜叶,购买廉价猪血两桶,以菜叶猪红汤充饥。当时大家胸怀革命大志,对此并无怨言。优天影因宣传革命,到光绪三十四年(1908)被清廷禁演,被迫解散。
优天影解散后,一部分社员于当年另组振天声剧团,“分赴粤港澳各地排演,所编剧本多宣传民族主义,较比前志士班尤为激烈”。又据《革命逸史》记载,社员有19人。该团演出数月后,光绪帝和西太后相继死去,清制国丧例禁演戏,志士班的演员采取了两种应变办法,一是走出舞台,直接参加反清斗争,二是转移到东南亚继续演戏、宣传革命。其中振天声剧团就在黄咏台的带领下,开赴东南亚各埠演出,一方面为灾民募捐,一方面宣传孙中山的民主思想。
当振天声剧团抵达新加坡时,正好遇到孙中山及同盟会成员在当地筹集军饷,孙中山非常赞赏振天声剧团的爱国行为,亲自在“晚晴园”接见全团人员,勉励他们为民主革命作出贡献。剧团人员深受感动,凡未加入同盟会的,均在这次接见中宣誓入会。
事后新加坡的保皇党机关报《南洋总汇报》发表文章,诬蔑振天声剧团的赈灾义演,说该团成员尽是革命分子,意在谋反;指责“华侨捐款赈灾,既无异赞助谋反大逆”。革命党机关报《中兴报》还以颜色,撰文驳斥《南洋总汇报》的谬论,与之展开了一个多月的论战。众多华侨从两报的论战中看清了保皇党的真面目,对振天声剧团的演出越加支持。振天声所到之处,演出盛况空前。孙中山看了振天声的演出后,十分高兴,于1909年3月8日写信给缅甸仰光同盟会分会会长长庆银安(吉甫),信中说:
“振天声初到南洋,为保党造谣,欲破坏。故到吉隆坡之日,则有意到庇宁演后,就近来贵埠。乃到芙蓉埠之后,同志大为欢迎。其所演之戏本亦为见所未见。故各埠从此争相欢迎,留演至今,尚在太平、霹雳各处开台,仍未到庇宁。到庇宁之后,则必出星加坡,以应振武善社延请之期。现闻西贡亦欲请往。故该班虽不到贵埠,亦可略达目的矣。顺此通告,俾知吾党同人所在无往不利,可为之浮一大白也。此启,即候大安。”可见在孙中山的心目中,振天声的演出对民主革命的推动是十分有力的。振天声回国后因保皇党告密,被迫宣布解散。
在谈到志士班的时候,人们不该忘记醒天梦剧团。该剧团于光绪三十四年(1908)至次年间成立。成立后不久到香港演出,冯自由观后大大赞赏,全团成员在港期间加盟为同盟会会员。林直勉献出全部家财充当革命活动经费,当时被誉为“毁家报党小英雄。”
由于人员和资金充足,香港同盟会南方支部得以成立,从此揭开孙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历史新的一页。以后南方的武装起义都是在该支部领导下发动的,林直勉任南方支部会计,在购置武器和筹集军费出力不小。清政府侦知醒天梦与同盟会关系密切,便借口该团演出袁崇焕、熊飞抗清粤剧,意在造反,强行解散了剧团。
醒天梦大部分成员走出舞台,直接参加同盟会领导的武装起义,如莫纪彭、李文甫等人,先后参加宣统二年(1910)广州新军起义和宣统三年(1911)黄花岗起义。李文甫在黄花岗起义中壮烈牺牲,成为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

文献资料来源:   摘自《南国红豆》

作者:罗铭恩 罗丽著

索取号:J825.65/10

本馆校对:黄国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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