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若水(1466-1560),明哲学家,字元明,号甘泉,增城人。官至南京礼、吏、兵三部尚书。少师事陈献章,后与王守仁(阳明)同时讲学,各立门户。王主“致良知”,湛主“随处体认天理”,认为“心也者包乎天地万物之外,而贯夫天地万物之中者也,中外非二也。”著作有《湛甘泉集》。
湛若水71岁时,连上三疏要求致仕退休,嘉靖帝不允。75岁时,其辞官退休,一路南下周游粤、湘、闽,办了近40间书院,于嘉靖二十年至二十三年(1541-1544),在广州法政路湛家大街及湛家一至五巷一带,即宋时广州的东北郊,兴建了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园林住宅——湛家园,其16岁的三子湛涞之娶礼部尚书南海霍韬的二女为妻,一对小夫妻随父母在湛家园过日子。
在湛家园的南边,湛若水同时创办了一座取名天关精舍的书院。为什么叫“天关”呢?因湛若水任尚书的礼部、吏部,俗称“天官”,当地民居居住的居民,将“天关里”谐音“天官里”现在还遗留下东风中路的“天官后街”等地名。这些在清同治《番禺县志》有:“任嚣城北绝尘喧,佳节关心届上元。灯火辉煌明月上,采青争到湛子园”诗,可见这“再为城中辟洞天”的园子,是一个岭南园林的典范,可惜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的1857年,毁于战火,现只留下街巷地名的记忆和岭南少了一座名园的遗憾。
湛若水不但创制了中国第一部私立书院最完善的办学条例——南海西樵山大科书院的《大科训规》,该办学规则被宋明理学的代表人物王守仁称誉“实为圣则”,而且创办了中国第一间老人大学——广州天关书院,并在广州演绎了一段老有所学、老有所乐的“三皓同门”的教坛佳话。
明嘉靖二十六年(1547),老翁吴藤川,敬仰湛若水的道德文章,以77岁高龄拜82岁的湛若水为师。湛为其学而不厌的精神所感动,尊称吴为藤川丈人,特为吴作诗作序:水藤吴君,名纯,号藤川,行年七十七,好学不倦,来访无关,执弟子礼,次韵二首赠之:
一
一啸天关烟霞深,无关洒落坐天心。
藤川丈人休问我,尔有昭昭上帝临。
二
眼前鱼鸟自高深,万古乾坤万古心。
客问曲肱何事乐,在登临不在登临。
后又“和吴藤川在至天关,用旧韵因示诸生”:
一
恨山不高水不深,藤川丈人偏称心。
再来切问知新得,人有羡鱼渊不临。
二
抱瓮浇花岁自深,花不肯发愁予心。
闭门卷却皋比座,读易无言对至临。
湛若水还赠送一根他在南岳衡山书院讲学处的四方竹制作的拐杖给吴藤川。
人生七十都古来稀,八十而学就更稀奇了。3年后,81岁的吴藤川又再回天关书院求学,同时,又来了两个80老翁拜湛若水为师,一个是81岁的黄慎斋,一个是82岁的黎养真,人称“天关三皓”,湛若水深为感动,特为他们赋诗一首:
养真慎斋与藤川,三皓同时及我门。
八十头胪事事真,老来赤子心还存。
不久,一位姓简的老翁又慕名投奔湛若水门下,要执弟子之礼,湛若水一问年龄,知其已102岁,连忙扶起老人家,让他在忠爱堂上南面上座就位,作为老师的他却坐在东面下座,以上宾之礼待之。湛若水作为全国著名老学者、儒家理学大师,对一个老布衣,礼遇有加,一时传为美谈,明末清初番禺籍学者屈大均《广东新语》都记载下了这段趣闻。
其时奇事,引得当时一个老画师一阵艺术冲动,他以湛若水与5个老学生切磋学问、师生同乐的情景为题材,画了一幅“师弟六皓图”,反映了广州书院中湛若水师生活到老、学到老、继续教育精神好的感人情景,展现了一幅广州书香传世的风情画。
正因为湛若水的诲人不倦,才使许多老人学而不厌。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已94岁的湛若水又复开增城龙潭书院,门人有72岁的东莞人钟景星,73岁的增城人张潮等,“侍之开讲,每展书发挥所得,声响不减当年,皆异人也”(《广东新语》(四)第226页)。其以“自然为宗”的自由发挥,使学生自乐创新、“务求自得”,“两业(科举的“举业”和“德业”)合一”,其风采和影响不减当年。他90岁以后的每次讲学,都让人抬着备用棺材,准备后事。屈大均在《广东新语》说湛“翁平生好游,所至辄与士大夫讲学,年八十(一说78岁时创办南岳甘泉书院)九十时,两至衡岳••••••观者如堵墙,称为圣人复出,争拜门下”。95岁时,他在原居住地广州禺山书院讲学处病逝,停厝3年才迁回家乡增城新塘天蚕山安葬,真正做到了师者死在讲坛上。他为弘扬传承陈湛理学,从明弘治十八年(1505)考取进士,与王守仁讲学于京城开始,到嘉靖三十九年(1560)去世前一个月结束讲学,55年共创办书院近40间,培养学生3900多人,不愧为“千载真儒”(湛若水墓原句为“真儒千载”)。
湛若水一生热爱教育,热爱自然,重视继续教育,重视与自然和谐相处。他用行动实践了《论语》“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的理想境界,利用私人办学不受官学的限制,创办了老有所学所乐的广州天关书院、增城龙潭书院等,并乐在其中与自然和谐相处。他曾作《四居吟》:
春宜居罗浮,冬宜居甘泉(其家乡的甘泉书院)。
夏宜居西樵,秋宜居天关。
何以谓之宜,顺气无乖愆。
罗浮春花发,西樵夏木藩。
天关秋水清,甘泉冬背寒。
四时运无穷,吾以了吾缘。
他对其创办的四大书院情有所系,文有所记,他在《天关精舍成,寄怀觉山侍御》诗云:
讲台一悟天开,上起亭云高台。
台下三千弟子,梦想觉山归来。
他在西樵作《云中人》序和《寄题眠云》诗:瞬间之间,云合数次,人在云中,若与世隔然……心若似云闲,与君同睡此。
他81岁时与年近七十的学生蒋道林游罗浮,留诗一首:
前年与君登祝融,今日共上飞云峰(前为衡山,后为罗浮山峰)。
我年逾八君近七,如此嘉会能几逢?
朱陵朱明本一天,风花雪月将无同。
愿君且莫动归念,无穷花鸟在春风。
他在修建家乡的甘泉书院时留下诗一首:
周公谷是湛公裁,周公而上是谁开?
山石不知泉混混,乾坤古往又今来。
他崇尚与自然和谐相处中研习生活,为宋明理学另辟一途,日本全国汉字教育研究会副会长、国士馆大学教授志贺一郎,曾多次来华考察湛若水事迹,写下了5部共200万字的湛甘泉研究专著,并把一套专著赠送给湛家乡增城市新塘镇的新塘中学珍藏,他认为湛若水作为中国第二大民间教育家(第一是作为万世师表的孔子),其学说和事迹,值得世人学习和宣扬。
陈克
湛若水71岁时,连上三疏要求致仕退休,嘉靖帝不允。75岁时,其辞官退休,一路南下周游粤、湘、闽,办了近40间书院,于嘉靖二十年至二十三年(1541-1544),在广州法政路湛家大街及湛家一至五巷一带,即宋时广州的东北郊,兴建了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园林住宅——湛家园,其16岁的三子湛涞之娶礼部尚书南海霍韬的二女为妻,一对小夫妻随父母在湛家园过日子。
在湛家园的南边,湛若水同时创办了一座取名天关精舍的书院。为什么叫“天关”呢?因湛若水任尚书的礼部、吏部,俗称“天官”,当地民居居住的居民,将“天关里”谐音“天官里”现在还遗留下东风中路的“天官后街”等地名。这些在清同治《番禺县志》有:“任嚣城北绝尘喧,佳节关心届上元。灯火辉煌明月上,采青争到湛子园”诗,可见这“再为城中辟洞天”的园子,是一个岭南园林的典范,可惜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的1857年,毁于战火,现只留下街巷地名的记忆和岭南少了一座名园的遗憾。
湛若水不但创制了中国第一部私立书院最完善的办学条例——南海西樵山大科书院的《大科训规》,该办学规则被宋明理学的代表人物王守仁称誉“实为圣则”,而且创办了中国第一间老人大学——广州天关书院,并在广州演绎了一段老有所学、老有所乐的“三皓同门”的教坛佳话。
明嘉靖二十六年(1547),老翁吴藤川,敬仰湛若水的道德文章,以77岁高龄拜82岁的湛若水为师。湛为其学而不厌的精神所感动,尊称吴为藤川丈人,特为吴作诗作序:水藤吴君,名纯,号藤川,行年七十七,好学不倦,来访无关,执弟子礼,次韵二首赠之:
一
一啸天关烟霞深,无关洒落坐天心。
藤川丈人休问我,尔有昭昭上帝临。
二
眼前鱼鸟自高深,万古乾坤万古心。
客问曲肱何事乐,在登临不在登临。
后又“和吴藤川在至天关,用旧韵因示诸生”:
一
恨山不高水不深,藤川丈人偏称心。
再来切问知新得,人有羡鱼渊不临。
二
抱瓮浇花岁自深,花不肯发愁予心。
闭门卷却皋比座,读易无言对至临。
湛若水还赠送一根他在南岳衡山书院讲学处的四方竹制作的拐杖给吴藤川。
人生七十都古来稀,八十而学就更稀奇了。3年后,81岁的吴藤川又再回天关书院求学,同时,又来了两个80老翁拜湛若水为师,一个是81岁的黄慎斋,一个是82岁的黎养真,人称“天关三皓”,湛若水深为感动,特为他们赋诗一首:
养真慎斋与藤川,三皓同时及我门。
八十头胪事事真,老来赤子心还存。
不久,一位姓简的老翁又慕名投奔湛若水门下,要执弟子之礼,湛若水一问年龄,知其已102岁,连忙扶起老人家,让他在忠爱堂上南面上座就位,作为老师的他却坐在东面下座,以上宾之礼待之。湛若水作为全国著名老学者、儒家理学大师,对一个老布衣,礼遇有加,一时传为美谈,明末清初番禺籍学者屈大均《广东新语》都记载下了这段趣闻。
其时奇事,引得当时一个老画师一阵艺术冲动,他以湛若水与5个老学生切磋学问、师生同乐的情景为题材,画了一幅“师弟六皓图”,反映了广州书院中湛若水师生活到老、学到老、继续教育精神好的感人情景,展现了一幅广州书香传世的风情画。
正因为湛若水的诲人不倦,才使许多老人学而不厌。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已94岁的湛若水又复开增城龙潭书院,门人有72岁的东莞人钟景星,73岁的增城人张潮等,“侍之开讲,每展书发挥所得,声响不减当年,皆异人也”(《广东新语》(四)第226页)。其以“自然为宗”的自由发挥,使学生自乐创新、“务求自得”,“两业(科举的“举业”和“德业”)合一”,其风采和影响不减当年。他90岁以后的每次讲学,都让人抬着备用棺材,准备后事。屈大均在《广东新语》说湛“翁平生好游,所至辄与士大夫讲学,年八十(一说78岁时创办南岳甘泉书院)九十时,两至衡岳••••••观者如堵墙,称为圣人复出,争拜门下”。95岁时,他在原居住地广州禺山书院讲学处病逝,停厝3年才迁回家乡增城新塘天蚕山安葬,真正做到了师者死在讲坛上。他为弘扬传承陈湛理学,从明弘治十八年(1505)考取进士,与王守仁讲学于京城开始,到嘉靖三十九年(1560)去世前一个月结束讲学,55年共创办书院近40间,培养学生3900多人,不愧为“千载真儒”(湛若水墓原句为“真儒千载”)。
湛若水一生热爱教育,热爱自然,重视继续教育,重视与自然和谐相处。他用行动实践了《论语》“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的理想境界,利用私人办学不受官学的限制,创办了老有所学所乐的广州天关书院、增城龙潭书院等,并乐在其中与自然和谐相处。他曾作《四居吟》:
春宜居罗浮,冬宜居甘泉(其家乡的甘泉书院)。
夏宜居西樵,秋宜居天关。
何以谓之宜,顺气无乖愆。
罗浮春花发,西樵夏木藩。
天关秋水清,甘泉冬背寒。
四时运无穷,吾以了吾缘。
他对其创办的四大书院情有所系,文有所记,他在《天关精舍成,寄怀觉山侍御》诗云:
讲台一悟天开,上起亭云高台。
台下三千弟子,梦想觉山归来。
他在西樵作《云中人》序和《寄题眠云》诗:瞬间之间,云合数次,人在云中,若与世隔然……心若似云闲,与君同睡此。
他81岁时与年近七十的学生蒋道林游罗浮,留诗一首:
前年与君登祝融,今日共上飞云峰(前为衡山,后为罗浮山峰)。
我年逾八君近七,如此嘉会能几逢?
朱陵朱明本一天,风花雪月将无同。
愿君且莫动归念,无穷花鸟在春风。
他在修建家乡的甘泉书院时留下诗一首:
周公谷是湛公裁,周公而上是谁开?
山石不知泉混混,乾坤古往又今来。
他崇尚与自然和谐相处中研习生活,为宋明理学另辟一途,日本全国汉字教育研究会副会长、国士馆大学教授志贺一郎,曾多次来华考察湛若水事迹,写下了5部共200万字的湛甘泉研究专著,并把一套专著赠送给湛家乡增城市新塘镇的新塘中学珍藏,他认为湛若水作为中国第二大民间教育家(第一是作为万世师表的孔子),其学说和事迹,值得世人学习和宣扬。
陈克
文献资料来源:2010年7月   摘自《文史纵横》2010年第3期
作者:陈泽泓主编
索取号:K206.6/12/39
本馆校对:周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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