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禅佛光,羊城双刹


作者:钱玮珏

向来注重新年好意头的广东人每年春节都会到各大寺庙祈福迎新,期盼来年福财两旺,一路畅顺,新年祈福是新春不可或缺的主题,而光孝寺和六榕寺则是广州人最爱去烧香祈福的两座寺院了。

探访光孝寺和六榕寺的这天还没有出正月十五,寺院内仍然洋溢着浓郁的节日气息,随处都装点着五彩的鲜花、年桔,高挂的大红灯笼更流露出浓浓的年味。前来上香、祈福的人们络绎不绝,不少还是从外地专程赶来,记者在六榕寺就遇到了一队专门从中山搭乘高铁前来上香的阿姨们,这一日正好是西方的情人节,在光孝寺和六榕寺内都有不少情侣携手来祈福。

光孝寺

广州有民谚讲到“未有羊城,先有光孝”,足见光孝寺的历史之悠久。光孝寺的前身是2000多年前的西汉南越王赵佗玄孙赵建德的故居,当时的广州城还被称为“番禺”。三国时吴国骑都尉虞翻曾在此设帐讲学,虞翻死后,家人捐宅为寺名制止寺。光孝寺作为寺庙的历史便从这时开始。东晋时,昙摩耶舍法师航海到达广州,在这里创建佛殿,改名王苑延寺,也叫王园寺,之后又历经改名法性寺、乾明禅院、崇宁万寿寺等,宋高宗绍兴七年(公元1137年)下诏改称报恩广孝禅寺,至绍兴二十一年再改名光孝寺,一直沿用至今。

光孝寺在中国佛教史上的重要地位与六祖慧能有关。当年慧能从五祖弘忍处得到秘传后,即携其衣钵,从黄梅到岭南隐遁长达十余年,于唐仪凤元年(公元676年)正月初八到当时的法性寺,印宗法师正在寺内给僧众讲《涅槃经》,慧能混在众人之中,认真地听法师讲解。一阵风吹来,寺院内悬挂的旗幡随之飘动起来。印宗法师即景说法,向众僧提问:到底是风在动?还是幡在动?众僧于是议论开来,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慧能答:“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这就是著名的“风幡论辩”。同年,慧能在此落发受戒,并在菩提树下为众人说法,这就是中国佛教史上所说的“开东山法门”。慧能在光孝寺宣讲的主要是他自己根据《金刚经》的基本精神所独创的思想,这种思想逐步充实、完善,最后形成了独树一帜、流传至今的禅宗南宗。

正是因为与六祖慧能有如此的法缘,光孝寺内的建筑和佛教文物大多也都与纪念慧能有关,始建于北宋大中祥符年间的六祖殿,供奉有一座高达2.5米的慧能坐像,大雄宝殿后面菩提树下所建的瘗发塔,是光孝寺独有的纪念塔,里面供奉的是慧能当年剃发受戒剃落的头发,这座高7.8米的七级八角形塔,每层各面均刻有佛像,历经千年仍保存完好。

光孝寺整体的建筑风格基本保持着唐宋时期的特点,古朴大气。现存还有大雄宝殿、伽蓝殿、天王殿、门楼、东西铁塔、法幢、大悲幢、达摩井、斋僧大镬、石签筒等古迹文物。其中大雄宝殿最为雄伟,是广东最大的佛寺大殿,建于五代时期的东西铁塔,是目前我国现存的最古老的铁塔。

除了建筑之外,光孝寺内的菩提树也值得细细品味。南朝梁武帝天监元年(公元502年),印度高僧智药三藏航海来到广州,千里迢迢带来了一棵菩提树,种植在光孝寺的戒坛前。一百多年后,六祖慧能就是在这棵菩提树下正式落发受戒,创立南派禅宗。如今寺内的菩提树都是从当年古树繁育出来的后代中分株移植出来的,据称,整个岭南地区的菩提树也都是从光孝寺移植出去的。

○保持着多项“最”纪录

光孝寺是广州现存的佛教寺院中建筑规模最大的,如今占地3万多平方米,全盛时“方圆三里”,因为太大,“光孝和尚,骑马上香”。光孝寺的香火一直很兴盛,据《光孝寺志》记载,兴盛之时,田产不下五十余顷,常年食僧万人,是南方最富有的寺庙,即使在如今,光孝寺的香火也是广州的寺庙中最旺盛的。如今光孝寺还是广东省佛教协会的所在,出版有众多佛学经典以及一本专门刊登佛教论文的期刊,此外,光孝寺还有自己的网站“光孝寺菩提在线”。

○中外佛教文化交流之地

光孝寺在中外佛教文化交流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广州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东方始发港,光孝寺就成为众多中外高僧往来传法的重要所在。从最早的昙摩耶舍在此建寺讲学;南北朝时期,中天竺高僧求那跋陀罗就泛海来到广州,在这里创建戒坛,传授戒法;梁武帝天监元年印度高僧智药三藏法师带来的菩提树也是种在这里;达摩祖师到达广州时,曾被当时的广州刺史迎到这里弘传禅法;唐代高僧鉴真第五次东渡日本时被飓风吹至海南岛,也曾来到广州在光孝寺讲经说法。此外,中国佛教密宗创始人之一不空在曾在这里弘法布道。甚至,包括《摄大乘论》、《俱舍论》、《楞严经》等在内的许多重要佛教经典也是在这里被译成中文的。

羊城四大丛林

广州佛教历史悠久,寺庙众多,其中名头最响亮的就包括“羊城四大丛林”。据考证,“四大丛林”这个说法始于清朝初年,佛教的典籍当中将“僧聚处是名丛林”,羊城四大丛林除了前文讲到的光孝寺和六榕寺外,还包括华林寺和海幢寺,也有一说指四大丛林包括光孝寺、大佛寺、华林寺和海幢寺。

【历史坐标】

光孝寺和六榕寺是广州香火最为繁盛、影响力最大的两座寺院,光孝寺是岭南历史最为悠久,影响最为深远的寺院,广州民谚有“未有羊城,先有光孝”之说,距今已经有1700多年的历史了,六榕寺距今也有1500多年的历史,因苏东坡当年为寺庙题字“六榕”而得名,历史上的地位与光孝寺齐名,并一同在清代与另外两座寺庙华林寺、海幢寺并称“羊城四大丛林”。

这两座寺院在中国佛教史上都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这都与禅宗的重要代表人物六祖慧能有关。光孝寺是六祖慧能妙答“风幡论辩”、落发受戒、“开东山法门”的道场,六榕寺则是供奉六祖慧能的重要道场。

【地理坐标】

诞生于上个世纪初期的中山八路后又连接百子路、大东路、惠爱路,形成如今贯穿东西的城区主干道中山一至八路。中山路沿线集中了广州众多历史文化的遗迹,尤其是中山六一带,有大量的骑楼、民居和文物古迹。广州最富盛名的两座古刹就坐落在中山六以北,光孝路上有光孝寺,六榕路上有六榕寺。

●旅游贴士

交通:地铁一号线公元前站I出口出,沿着中山六路往西走,然后右拐进六榕路,前行两百米,左手边即为六榕寺。到光孝寺可以乘地铁一号线到西门口站下,C出口出,右拐进入光孝路,前行350米即是光孝寺。

门票:六榕寺和光孝寺的门票均为五元,持广州老人优待证、本人皈依证可以免票。六榕寺开放时间为8:00-17:20,光孝寺开放时间为8:00-17:00。

购物:光孝寺前的光孝路以及六榕寺前的六榕路上都聚集着大量的佛教用品商店,尤其是光孝路,甚至有“佛教用品一条街”之称。

美食:

中山六路一带有众多美食的选择,有经年不变的老食肆,多周边街坊帮衬,不少外来食客也慕名而来,甚有口碑,如港胜云吞面店、老牌的粤菜餐厅惠爱餐厅等;也有不少新派餐厅,港式茶餐厅就有表哥、表叔、和平馆等诸多选择,吃顺德菜的凤厨、吃川菜的天府渔庄、吃云南菜的晶彩轩等等。

光孝寺和六榕寺周边还集合了广州大部分的素食餐厅,净慧路上的水云天素食馆、慈生素菜馆,观绿路上做新派素菜的莲花御品,光孝寺内还有间菩提甘露坊,西山积卷、八宝汤、南瓜淮山羹、布袋禅机、佛法蒲团等都是招牌菜式。这一带的素食餐厅多面向前来参拜的信众,所以价格还是比较平民化的。

周边景点:

光孝寺、六榕寺所在的中山六路一带,是探访、感受老广州民居和风情的佳处。惠吉东、西街民居,是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海外华侨所建,多为三层房屋,也有庭园别墅式。檐门、围墙或屋顶均有琉璃瓦剪边,中西合璧,岭南特色浓郁,而且是一片文化氛围较浓郁的民居群,惠吉东、西街曾被选为电影《三家巷》的外景拍摄地,惠吉西街二坊2号还曾为《大公报》旧址,盘福路朱紫街87号曾经是岭南画派创始人之一高剑父带徒授课的春睡画院的所在,如今建成高剑父纪念馆。

六榕寺对面的广州迎宾馆,在清朝初年曾经是“平南王”尚可喜的府第,平定三藩之后,成为清政府驻广东最高军事机关所在,清朝后期后花园曾作为英国领事馆,历经民国时的净慧公园,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改作如今的广东迎宾馆。

应元路11号的三元宫是广州现存规模最大的道教宫观,始建于东晋,明代改为“三元宫”,主殿三元殿与钟、鼓楼以及拜廊连成一片,在广州古建筑中独一无二。

这一带还有多处古井,连新路上的越王井又叫粤台井、玉龙泉,有“广州诸井此最古”之称;吊碑井为宋代名井,井身为红砂岩所砌,一石如碑,上半部嵌于井壁,下半部斜挂在水中,所以得名;三元宫内的鲍姑井为纪念善用艾火治病的鲍姑而命名;在盘福路内街还有一处双井。

六榕寺

与光孝寺齐名的六榕寺,前身是宝庄严寺,最早建于南朝刘宋年间。南朝梁大同三年(公元537年),当时的昙裕法师从柬埔寨迎请回来佛骨舍利子,因病滞留宝庄严寺,上书梁武帝表示“愿留此刹”,梁武帝同意并命广州刺史在宝庄严寺内筑舍利塔,即是后来的六榕花塔。之后宝庄严寺历经改名长寿寺、宋初寺,后来毁于战火,到北宋年间重修寺院,因供奉禅宗六祖慧能而更名为净慧寺,重修宝塔,名为千佛塔。

如今寺内有副对联,上联是:“一塔有碑留博士”,下联是:“六榕无树记东坡”,分别记述了六榕寺与唐宋两大文豪的渊源。上联指的是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唐高宗年间,王勃曾到访当时的宝庄严寺,适逢寺内开设法会,王勃受宝轮法师的托请,写成了《广州宝庄严寺舍利塔碑》。下联指的是北宋文学家苏轼,苏轼在北宋元符年间自海南儋州北归途中,曾经逗留广州,就住在六榕寺附近,时常前往寺中憩息,寺僧慕苏轼之名,力邀其题字,苏轼见寺内有六棵枝叶繁盛的古榕,便欣然提笔写下“六榕”二字。明代永乐年间寺院山门开始悬挂“六榕”的匾额,之后净慧寺在民间就有了“六榕寺”之称,但当时也仅仅是俗称,并非正式的寺名。直到清光绪元年(公元1875年),重修千佛塔,并撰文《重修六榕寺佛塔记》,净慧寺才正式更名为六榕寺。

虽然名为“六榕”,但当年的六株古榕早已消失在历史之中,清代名士王士祯的《游净慧寺》中就提到“六榕不可见”。民国二十三年的《广州市名胜古迹古物调查表》称“六株古榕现存二株,一在南便寺旁,东坡精舍后、福泉新街后侧;一在寺东旧平南王府,即近收回之英领事馆(即如今的广东迎宾馆)”。现在能够见到的三株榕树据称是1913年由当时的住持补种的四株其中存活下来的,经测定树龄将近150年了。

历史上六榕寺最鼎盛时,“横直绵亘实逾二里”,而且建筑格局与我们现在所能见到的不同,据记载早期的大雄宝殿坐北朝南,塔在殿前,为南北轴线格局。如今的六榕寺坐西朝东,包括山门、天王殿、六榕花塔、大雄宝殿等建筑都在东西轴线上,中轴线以南有碑廊、客堂、观音殿、六祖殿、弘法堂、补榕亭等,除了东西朝向的建筑外,也有不少建筑是南北朝向,虽然坐向不同,但排列有序,布局严谨。六祖堂位于寺内的榕荫园内,供奉禅宗第六代祖师慧能的铜像,铸造于北宋端拱二年(公元989年),法貌庄严而性格化,垂目坐禅,神态栩栩如生。六祖堂前榕荫苍翠,菩提婆娑,别致的补榕亭和苏东坡书的“证道歌”碑刻,掩映于绿荫丛中。

六榕寺最为特别的是,六榕塔位于寺院中央,且在大雄宝殿正前方,被认为是保留了古印度早期佛寺以塔为中心的建筑风格,在国内的寺院中比较少见,一般都是以大雄宝殿为中心的。塔东为山门、弥勒殿、天王殿和韦驮殿,塔西为庄严华丽的大雄宝殿,供奉清康熙二年(公元1663年)以黄铜精铸的三尊大佛像。这座塔高57米,平面呈八角形,外观九层,内连暗层共十七层。塔身除斗拱及楼层用木制外,各层砌砖迭涩挑承平座和瓦檐,并逐层向内收进,塔身尚存北宋铭文砖和保存北宋重建时的风貌。由于一层层的塔角飞檐宛如含苞向天开放的枣红色花瓣,塔刹又酷似花蕊,配上整座宝塔犹如一支直插蓝天的巨大花柱,所以人们习惯称它为六榕花塔。历史上六榕花塔曾经是广州城内最高的建筑之一,登六榕花塔能够俯瞰当时的城市景色,不过现在六榕寺早就被周围层层叠叠的楼房包裹,不见当年胜景,而且目前六榕花塔内部并不对外开放。

   

文献资料来源:2011-02-16   南方日报-BII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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