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危受命 抗击元军两救五羊城 为免屠城 弃城就擒长此负骂名
 张镇孙

  如不少名人志士一般,张镇孙的出生和成长也有着传奇般的色彩。

  话说张镇孙母亲怀孕的时候,曾经梦见过一轮红红的太阳扑入怀中,邻里之间都在猜测:张家将来肯定要出一个贵人!果然,张镇孙出生以后,天赋异秉,聪明伶俐。张镇孙的父亲张翔泰,喜欢写诗和喝酒,著有诗文集《诗》、《易》,他为朝散大夫,诗文工整。在张家的严格管教下,张镇孙苦心读书,很快便以博学强记而闻名,他知识渊博,文辞畅达,从小就有“神童”之称。

  而立之年后才高中状元

  公元1250年,年仅15岁的张镇孙参加童子试,名冠诸生,一下子声震乡里。虽然如此,张镇孙的仕途并非一帆风顺,他自15岁参加童子试以后,屡考不中,加上家境逐渐变得困难,各种嘲讽和打击接踵而来。张镇孙知道这些磨难都是成功必经的坎,所以这些挫折不但没有消磨他的志气,恰恰相反,更加促使他奋发向上,他利用不得志的20年时间,攻读群书,广泛研究社会。

  南宋咸淳六年,已经35岁步入中年的张镇孙参加乡试,功夫不负有心人,张镇孙中了第五名举人。他抓紧这一年的宝贵时间,日夜潜坐书斋,钻研名家论著和历代兴亡的史迹,把先贤的远见卓识融为己有,运用自如,在论证和文风上独树一帜。终于过五关斩六将,参加会试、殿试,在金殿上挥笔疾书,顺利完成了洋洋七千字的政论文《廷对策》。“文中针对国家当时的积弊,慷慨陈词,提出‘国家以民为命脉’的论点,要朝廷实行‘楫上益下’的政策。他提出皇帝应该‘以仁治天下’。他还大胆提出严惩贪官污吏,以平民愤的建议。”张恒勳说,《廷对策》深得皇帝喜爱,于是皇帝御笔朱批张镇孙为一甲第一名。

  不同流合污最后被罢官

  张镇孙高中状元后,兢兢业业,恪守为官之道。那时奸相贾似道当权,对张镇孙大言不惭愧地说,“子乃似道所擢也,省试当状元,惜相遇晚耳。”他认为张镇孙之所以能够当上状元是他大举推荐的结果,所以张镇孙应该答谢他,应该对他感恩和示好。

  得知贾似道为人,张镇孙对其置之不理,没有去答谢他的推荐。按照宋朝当时的惯例,状元可以到判局取钱以充使用,但张镇孙只是略为取一些就了事,人们都说他“持正不阿”。然而,因为权奸作梗,张镇孙又不愿意同流合污,所以只能混个迁校书郎,还落得外放任金华通判。这是州、府的佐官,位仅六品而已,完全不应该是一个状元应有的功名和待遇。

  不久后,元兵南侵,百官奔散,张镇孙感觉职微言轻,手无寸兵,且双亲垂老,所以想侍奉双亲回广州故里,却又被谏官劾其“闻兵逃遁”,最后被罢了官。

  临危受命两度救羊城

  然而,随着元兵步步逼近,宋端宗从海路逃往福建,辗转到广东。公元1276年12月,广州已被元兵占领,宋军节节败退,溃军散漫。就在形势危急之际,皇帝想起了文武双全的状元张镇孙,于是马上传旨召见他,并当即任命他为当时广东地方高层的军事长官——龙图阁侍制、广东制置使兼略安抚使,皇帝还亲自赐予佩剑弓箭,要求其胜利御敌,赶走元兵。皇帝还把张镇孙的两位妻子都封赐一品。

  面对皇帝的重任,张镇孙明知狂澜难挽,但他感觉皇恩浩荡,于是临危受命。张镇孙知难而进,一边重整队伍,一边抚百姓,形成合力,率领宋军与元兵激战,一鼓作气。继文天祥收复梅州后,临危受命的张镇孙也成功收复沦陷了三个月的广州城。群情激奋,军威大振。当时元军的粮草也用光了,不得不撤兵。张镇孙于水火中救下广州,成为在广州的守护神。

  好景不长,半年后的冬天,不死心的元军派出大将吕师夔、索多猛扑广州,张镇孙率2000余艘战船迎击元兵,于靠珠江北岸的江面上激战,对峙数月,最终还是因力量悬殊,宋军大败,退守五羊城内,与元兵展开巷战,结果因孤军无援,广州城再度陷落。张镇孙熟读史书,知道不少败城都要被屠城,看到百姓的艰苦,为了不使城内的人民遭受侵害,在元军答应“不屠城”条件后,张镇孙假意投降,弃城就擒,换得数十万生灵免遭屠戮,造就了当时广州城未血流成河的特例。张镇孙做了元军的战俘,在押往京师的途中,张镇孙舍生取义,自杀于大庾岭红梅花丛中,终年44岁。

  学者分析

  张镇孙不可能背叛国家

  然而,这样一个汉族的忠勇烈士,这样一个广州城的守护神,曾有一段时间得到的不是尊敬,还因为投降这一误读,长期背负着骂名,屈缩于史书的一角。暨南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张其凡指出,《宋史·瀛国公纪》说:“张镇孙以城(广州城)降”。《元史·世祖纪》则载:“出兵临之,镇孙乞降。”《哈刺传》又载:“哈刺引兵继至,谕宋安抚张镇孙、侍郎谭应斗以城降,从。”

  “其实,只要认真地研究,就不难发现,《元史》是《宋史》的扩写,一个说‘乞’,一个说‘谕’,这是矛盾的,经不起推敲的,反而宋濂写的说明《元史》的这一记载并非根据事实而来。王夫之曾指出‘宋濂作史,以元为正,而乱华夷’,在张镇孙的这个问题上,宋濂是非颠倒了。”张其凡认为,张镇孙以身殉国,并非降叛,这是铁的事实。

  张其凡分析,不管是思想上还是实际行动上,张镇孙都不可能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情。思想上,张镇孙长达七千多字的《廷对策》是其一生政治思想的集中反映。他敢于直斥权势,对当时“豺狼当道”的整个官僚制度深恶痛绝。实际行动上,张镇孙高中状元后拒绝权奸贾似道的拉拢,视功名利禄如敝屣。宋端宗危难,广州被攻击时,他挺身而出。可见,他对宋朝的忠心,后来还自刎,以身殉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生命而以城降,肯定是他不想元兵屠城才投降。”张镇孙死于大庾岭后,宋朝承认张镇孙为死难大臣,文天祥也认为他是殉国忠臣,董师谦亦云:“镇孙死难,惜无有表白之者。”

  后世也有诗云:“赵家国变心无二,庾岭魂归性独坚。庙貌千秋崇祀典,芳名留与后人传”。

  ○状元轶闻

  童谣托梦有张姓状元

  宋咸淳年间,广州坊间流传着一句童谣:“河南人见面,广州状元现。”那时广州段珠江还很宽,珠江南岸俗称“河南”,从河北向河南望去,人面看不清楚。要两岸人相互看得清楚,除非河水干涸,互相走得近些。据说因有此童谣,有人在珠江边筑起一座见面亭,专门等候状元的出现。

  这个童谣传得沸沸扬扬,把广东历史上第一个探花、官至吏部郎官的李昴英也惊动了。他声称自己梦见有人弯长弓射珠江,江水为之干涸。醒来占卜,结论是“当有张姓为状元”。

  那时正是年近30岁的张镇孙的挫折期。消息传开后,苦读的张镇孙对同窗学友笑言:“安知不是鄙人!”南宋咸淳七年(1271),张镇孙果然妙手探骊,擢第状元。据说当年珠江竟真水涸,人能步行至江中“企(站)望能辨眉目”正应了童谣之说。

  轶闻为轶闻,传说归传说,这件事是否属实还有待考证。据了解,宋代珠江十分宽阔,当时称为“珠海”,过江则称“过海”,即使逢大旱之年,江水干涸,在河南河北“企望能辨眉目”也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那时候就已经发明望远镜。况且在史籍中还没见到南宋咸淳七年广州大旱的记载,所以只能把这个故事当作轶闻趣事。

文献资料来源:2013-09-03   新快报-A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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