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箕村,广州的一个双地铁城中村,地处中山一路和广州大道的“夹缝”中,与CBD珠江新城毗邻。
这片只有0.29平方公里的城中村,人口密度是广州市区平均水平的20多倍。现有1万多外地租客住在杨箕村,而原住村民只有1000多人。从高处俯瞰全村,水渍流淌的瓷片和锈色横生的屋篷将拥有众多“握手楼”的杨箕烤得哑红。
7月底,有960多年历史的杨箕村将由“村”变“城”,彻底“涅槃”成繁华高楼。
“6月30日就要清空房屋了。”5月25日,“包租公”李荫为挨家挨户通知租客。
65岁的李荫为是杨箕村民,他的房子是潜龙里的一栋三层高的握手楼,9间房,住着保安、清洁工、临工……与这间出租屋一墙之隔的,就是杨箕涌边的电梯楼。1991年,不堪忍受村里逼仄的环境,李荫为一家就搬出了杨箕村,住进了附近的商品房。
“别以为每次拿到几百块的租金,就很高兴,其实我日夜都提心吊胆。”李荫为表示,2006年,由于有租户将煤气炉从公共厨房挪进房间中煮食而导致爆炸,直到今日,他还心有余悸,“杨箕起码有1万多个煤气罐,随时会出事,拆迁早就应该了。”
在高楼包围下,在透不过光线的“握手楼”之间,杨箕村的原住民与外来租住者们,各取所需。这里有龙船南音,也有脏乱、逼仄、阴暗、不体面,但是,正是这样的城中村,在相当程度上降低了广州这座城市的门槛,使得大量外来流动人员,以此为踏板,零限度地接触到城市的中心,廉价地做着“广州梦”,也让广州获得了“开放、包容”的美誉。
“留下是为了有一日能离开。”30岁的黄婉容说,“对于住在杨箕村的那段岁月,我有着无限的感激和不舍。”
2000年7月,大学毕业的黄婉容从四川乐山来到广州,找到工作后的第一个“窝”就在杨箕村:10多平方米终日不见阳光的小单间、一张“吱吱呀呀”的破床、一扇门都快掉的柜子,就是房子里的所有物品。在找房子的过程中,她还见识过20平方米住4户人家的奇景。但是相比周边高楼大厦动辄一两千元的房租,她仍然咬着牙在这个350元租来的“格子”里坚持了下来。
“四个圈的是奥迪,有‘牛头’的是丰田。炎热的傍晚,我和姐妹们会坐在广州大道中的路基旁,一边乘凉一边认马路上来往车辆的牌子。”回忆起往事,黄婉容感慨地说,“我和村子里很多外地人一样,年轻而怀揣梦想,在低廉的城中村里熬过了事业的艰辛期。”
如今的黄婉容已经在广州拥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她的新居就在珠江新城,与杨箕村就隔了一条广州大道。听闻杨箕村就要开拆,她特意开着自己的宝马回了一趟杨箕村,这里不是家乡,却一样有深深的乡愁。
5月27日,“包租公”李荫为在村里的玉虚宫祠堂燃香祭祖后,拿着房产证、身份证、户口簿等大包材料,走上杨箕村城中村改造办公室二楼,正式与改造办签订了拆迁改造协议,结束了19年的“耕屋”生涯。
960年间,杨箕村已由一片小河滩发展成为固定资产达21亿元的城中村。3年后,再彻底由“村”变“城”,拥有可以与CBD珠江新城比肩的高度。
玉虚宫的寥寥香火见证了杨箕村的时代变迁,见证着城市发展的车轮滚滚向前。
文献来源:2010-06-01   广州日报-B6
作者:庄小龙 卢奕城 陈卓达 曾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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