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沙的日与夜

    太平沙财记这个名称的知名度,已经远远超过太平沙这个地方。以至于不少人都以为,太平沙,就是那家店。

  而事实上,太平沙对于许多久居广州的人,往往也会同时呈现几种不同的状态。尤其是,当你在不同的时间点遇见它。

  白天,你在这里看见历史沧桑,寂寞沙洲冷;夜晚,你在这里看到市井繁华,龙精虎猛的草根饮食文化。这里的人,会很纯朴地跟你讲这里的各种典故缘由;而这里的路名,则会很直接而搞笑地显示出,这里以前是卖竹器的卖咸虾的是接官员下船换轿的是鸣放礼炮以示隆重的是执行刑罚就地正法的……

  日行

  日与夜会呈现两种不同的状态,不是这个地方及其居民故意使然。

  日头所见的太平沙,是老街旧巷。与近在咫尺繁华的北京路相比,略显冷清。有各种做批发生意的买卖人,拉着推车在街上走。如果你知道这里的典故由来,原来不过是一个江心沙洲,而后沙越积越多,便形成了太平沙。沙洲再变大,就有了增沙。那么你会对如今这里远离江岸的大片街巷民居感叹。原来沧海桑田就发生在你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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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英俊坊找寻靓哥仔

  太平沙牌坊所在,北京南,及至沿江路、南堤二马路、以及马路对面的珠光路,都是广州马路上的老资格。老城区特有的弯弯曲曲的柏油路证明了这一点。如果要慢慢走访,你会看到很多从清朝已经繁盛的街巷。只是当年的面貌与如今绝然不同。这一点从他们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很多现在仅容两人对面侧身而过的窄巷子,当年可繁华得紧。

  太平沙牌坊内,一列红砖房的“英俊坊”,门口阿姨说,“以前很多靓仔的,你来晚了看不到了!”而对面的巷子,更多人出入,叫做“环珠里”,不知道是否有还珠格格对应英俊靓仔,但巷口的确是有新鲜出炉的玉米吃的。

  集体记忆中的天字码头

  曾经一度说要拆,结果市民们纷纷请愿,这是一座集结了多少代广州人集体记忆的地方啊,许多人每天从这里坐船往来“河南”“河北”,于是,它很有幸地,被保留了下来,装潢一新,重新屹立在北京路直直对出的江边路口,就像一个放大的“石敢当”。但它在广州人心目中,可不就是一个“石敢当”么?那些每天骑单车、坐公车的人们,只需要经过时望一眼这古朴的天字码头,心里就觉得一种安全感归宿感,就像看见一个多年邻居一样。在江边溜达的人,也可以在这里歇歇,搭上水吧在江上吹吹风,或者珠江夜游一番,都风月无边。

  整多一碗牛腩粉

  在太平沙内闲逛,吃得最多的肯定是广州街头头号小吃———牛杂!太多的牛杂档!不过,最多人念叨的,当然是那碗大大的太平沙财记牛腩粉。尽管现在它的分店开遍市内各处,甚至远至顺德肇庆,但这家30多年的老店仍然气定神闲地呆在太平沙牌坊内。

  牛腩粉永远是大大一碗,牛腩大大一块,有很多软筋,味浓。门口一株大榕树,树下停了很多车,我亲眼见到寒风中,两个开着日本车的中年男子,停好两辆车,慢慢地踱进店来,一人一碗牛腩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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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的南关大戏院

  如今的南关大戏院,大概只剩下后巷里依稀能看见当年辉煌的老屋背影了。其实也没有后巷了,因为南关大戏院整个宏伟建筑都被围了起来,正在改建。不过工人们一点也不凶恶,很亲切地用广州话招呼你:“口靓妹你“装”咩野啊?要戴安全帽的!想影相留念啊?无啦!要改建成酒吧了!”而建筑工人们就频频要求帮他们影相留念,然后上网发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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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成一条街的接官亭

  南关大戏院的后巷,则是另一个“著名景点”的“接官亭”。每天在仓前直街街口画炭画的邓伯告诉记者,以前清朝大官来广州,在天字码头上了岸,就要在这里换车进城。接官亭早在民国时代就没有了,现在成了一条街。接官亭2号,一栋漂亮的小房子,据说是当时北区区长的府邸,而旁边种满花的小巷子,已经没有统一路牌,只剩斑驳的墙上,写着“炮房巷”三个字。也就是当年迎接官员鸣放礼炮的仓库之所。傍晚,放学的学生和附近的年轻男女都习惯在这个巷口买牛杂吃。街坊价一如所有老城区牛杂档,荤1元,斋5毛。

  下期

  预告

  水吧夜游

  ■记者手记

  味觉城市

  在某个热门网站,有一个小应用插件,网友可以标记曾去过的城市,写下对某处的印象。细细看来,你会发觉一件有趣的事。只要是广州人氏,对某地写下的印象,十之七八,都是当地好吃的点评。而这种习性在广州以外的别处乡里,大幅锐减。广州人,是习惯以味觉来感觉与记忆一个城市的。

  对于太平沙,也是如此。许多人已经不知道太平沙在哪里,只知道卖牛腩粉的太平沙财记,“太平沙不就是那家牛腩粉店么?”尽管他们在广州住了若干年,仍然搞不清楚。但至少,他们都因为这碗牛腩粉,记住了太平沙这个名字。

  如今,卖牛腩粉的太平沙财记,已经在广州市内遍地开花,分店甚至开到了番禺顺德肇庆。不过在那繁华的北京路背后,已经没有达官贵人出入、宏大建筑也开始人去楼空的太平沙,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是竹器满街,曾经是海心沙洲,曾经是达官显贵到埠之地。这里的日与夜,依然静静的日复一日地更迭着。不过,它是不会从广州人生活中消失的。因为这里,有着广州最草根最市井的传统露天宵夜档,无论是中年阿伯,还是年轻潮人,都会习惯地相约某日深夜,太平沙见!

  夜享

  夜晚的太平沙,突然有了生气和活力。人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越夜人越多,情绪越高涨。

  太平沙的牌坊下,暗黄色的街灯,一阵阵消夜烧烤的味道,老远便能闻到。消夜档老板,几十年下来,都与消夜客成了多年老友。见了面大家熟络地打着招呼,叫上传统的那几样宵夜。

  尽管现在消夜档正在进行市政工程,但消夜是不会从广州人生活中消失的。因为最草根最市井的太平沙,有着一种温暖的亲近的力量。

  不可不知的消夜神人

  炒螺明:广州消夜界可说无人不知。善于模仿梅艳芳,买螺送歌。10元一盒的炒螺,每晚不愁销路。已开过个人演唱会,各界年轻潮人皆捧其场。(左图中)

  鱿鱼廖:短发中年,不同于炒螺明的江湖沧桑味。会诚恳缓慢地一边烤鱿鱼一边与你聊天,告诉你他的鱿鱼是用全广州只有3台的机器逐片手压出来的。5元3片,香脆得令人忍不住一再加码。(上图)

  香烟阿婶:有许多独特品牌的香烟卖,很多人直接奔着收集她的烟而去。

文献来源:2010-01-15   羊城晚报-C14

作者:林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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