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园纪事》
开篇语
纵观广州城的历史,凡是城内的开阔地,总会发生很多故事,西瓜园是其中之一。清初,西瓜园是清兵练习射箭的箭道,从此成为广州的风水宝地:从清政府的铁局到商团总部,从警察同乐会到私立长城中学。新中国成立后,这片风水宝地又成了广州日报社的福地。不久的将来,广州日报社将告别这里,开启新的征程。为此,《旧闻新读》栏目连续推出《西瓜园纪事》系列报道,今天推出第一篇。
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何有贵
广州老城有个地方叫做“西瓜园”,可以说这个地方与广州的历史发展史是一脉相承的:辛亥革命后,这里选举过广州市长;第一次“三八”妇女节庆祝大会在这里举行;这里也是广州自动电话的发端地;甚至中山纪念堂也差一点落户这里,当然广州人在这里也种过西瓜。不过作为《西瓜园纪事》的开篇,我们从仁王寺说起。
仁王寺靠近西瓜园
一般人不会注意,在广州市的人民中路248号门前有一块标着“西瓜园遗址”字样的石碑,由广州市文化局于2007年9月28日设立。上面写着“1927年12月广州起义,在西瓜园召开群众大会并宣告成立苏维埃政府‘广州公社’”。
“西瓜园”是老广州人对人民中路和诗书路一带的通俗叫法,还有人干脆把现在的广州日报社就称为西瓜园。其实,西瓜园的大致范围是人民中路以东,大德路以北、诗书路以西、观绿路以南。至于西瓜园是不是种过西瓜,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资料可以佐证,但西瓜园在清代以前是人烟稀少之地确是事实。
现在,学术界可以肯定的是,佛教首先从广州落脚,然后逐步传播到内地。那么,现在越秀区内最早的寺庙是哪个呢?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一般人认为的光孝寺,因为光孝寺的前身不是寺庙,而是三国前期一个叫虞翻的人的故居。他于公元233年死后,其家人把其故宅捐做寺庙,这才有了光孝寺。
西晋灭东吴的第二年,即太康二年(281),印度僧人迦摩罗从西天竺抵达现越秀区,在当时的城外修建了仁王寺,这是越秀区最早的寺庙。仁王寺具体位置位于现在的哪里,说法不一,有的说是现在的诗书路的西侧,有的则说位于诗书路东侧。不管怎样,仁王寺大致在西瓜园范围内或附近是可以肯定的。
诗书街:一个美妙的名字
“诗书街”一名的由来,有很多种说法,有一种说法是“集市说”,也有一种“狮子”说,但是最有力的证据是来源于清朝樊封著的《南海百咏续编》,原话是这样说的:“西门内诗书街,因诩得名。诩南海人,号东所,尝从白沙游。故宅改为满洲镶白、正蓝旗协领公署。所居之别业,即唐代仁王寺故址。仁王寺为岭表上刹,魏校毁之,改建紫阳书院。所馀西圃,诩买为竹钨,筑亭居之。久圮。惟诩之咏竹诗碑,尚存武帝祠前,字迹依稀可扪也。”
这段话大概的意思是:西门内的诗书街是因为张栩而得名的。他是南海人,是陈白沙的学生。他的旧宅子现在成了镶白旗和正蓝旗的办公的地方了。这个地方原来是唐代的仁王寺。这个仁王寺原来是很著名的一个寺庙,被魏校这个人毁掉了,改建城紫阳书院。这个书院的西圃就由张栩买下,建了亭子,并当做居所。当然,后来由于年久失修,张栩的居所就坍塌了,只有张栩的一块石碑还保存在武帝祠前,上面的字迹还可以看得清楚。这即是说,清朝樊封是通过当时武帝祠前的一块石碑认定张栩就是住在这里的。
这里提到的魏校是当时嘉庆时的广东提学副使;这里提到的紫阳书院,具体位置不详,不过确实存在,是因为南宋哲学家朱熹而得名(朱熹,别号为紫阳),该书院在雍正二年迁到仙湖街。这里说的仁王寺在今诗书路西侧,也就是西瓜园之所在。
残雨积空林 林间转鸟唫
那时的西瓜园是个什么样子呢?我们必须要说一个人:明代诗人张诩。张诩(1456~1515),字廷实,号东所,南海县人。他少年好学力行,受业于陈白沙。陈白沙岭南学界不折不扣的一代大儒。作为陈白沙的得意门生,张诩可谓深得其真传。他在明成化20年(1484年)中了进士。做了3年官便托病回到广州,隐居市中,将王仁寺旧址西圃辟为竹坞,隐居20余年。在之后的20多年时光里,除了读书讲学之外,他就在这亭子里坐看云卷云舒,静听“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求得更高的人生境界。
张诩留下来的诗不多,这一首题为《残雨》的诗,描述了当时西瓜园诗书街一代的美妙风光。诗是这样写的:“残雨积空林,林间转鸟唫。水烟迷树晚,渔响落江深。此路少人问,公家何处寻。酒醒凭竹倚,瞬转夜沉沉。”
一边读这首诗,一种场景现如脑海:窗外正在下雨,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竹林间鸟儿在鸣唱……当时,诗书街一带都属广州城郊,颇有山林野趣,这就是当时的西瓜园;至于“渔响落江深”,也正是说明,当时的西瓜园距离珠江岸边确实很近。
这就是美妙的西瓜园。
文献来源:2017-06-15   广州日报-19
作者:何有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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